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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恋情感

同性恋的心理咨询

发布于:2017-06-08 12:38:33 点击:3453次
主:记得有一回乘公交车,听见两个中学生在聊天,其中一个问另一个起了个什么网名,那位同学说是“goo”,他旁边的同学就不怀好意地笑说,“不是gay吧!”,被笑的同学立刻生气表示不满,“别拿那么恶心的称呼开玩笑!”。你看,在常人的心目中,同性恋就是另类,说得好听点,他们与众不同,说得不好听点,有人认为他们“变态”,所以如果不是在圈子里,没有哪个同性恋者会站出来说:“我是同性恋!”更不用说到媒介里来自我曝光了。两位敢于走进我们直播室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呢?
      李:当舒馨发出邀请时,我吓了一大跳,这怎么可能?可后来,我躺在床上想,与其苦闷一辈子,还不如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给大家听听,让大家理解我们这些人的痛苦。
      陈:对我来说,就是从那样一个阶段煎熬着一路走过来的,我太清楚这是一个多么痛苦的过程,所以我想跟小李,也跟正在听节目的其他“同志”来交流自己的思考和经历,可能会有点帮助吧,也希望通过我们的经历,让异性恋的朋友不再总是用“有色”的眼光来看我们。
      主:能说说你们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现自己有同性恋倾向的吗?
      李:很小我就喜欢男孩子,对男的感“性”趣。记得小时候男孩子之间会玩些带有性色彩的游戏,像互相触摸、抚弄生殖器之类的,那时候我就特别有冲动,当然那时压根不知道这跟同性恋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这会给我今后的生活带来巨大的痛苦。到了上初中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对女孩子还是没有任何兴趣,但看到长得漂亮的男孩子就会忍不住盯着他们看,觉得他们对我很有吸引力,那时候我开始有了点焦虑感。当时因为成绩很好,想着将来的前途,不敢有什么实际行动,只默默把这种爱放在心底里。上到高中时,一位比我高一级的男生主动接近我,你知道读书时两个男生之间密切的交往比男女生之间的联系更容易,所以我们很快就走得很近。第一次是在他家里,他教我,我们互相手淫,感觉很兴奋、很刺激,可事后我有些怕,那段时间我上课时老是恍恍惚惚的,一方面陶醉在两人性关系的兴奋中,另一方面又害怕这种阴暗的关系被发现,很快我的成绩就直线下降。后来他毕业去了外地读书,我们就基本上没多少联络了。他走后,我又喜欢上班里一位长得很帅气的男生,我的位子在他的后面,上课时我会常常盯着他看,想象着和他在一起的情形,傻傻地笑,如果他跟我讲一句话,我会高兴一整天,可是我知道他并没有和我同样的爱好,所以他压根没有感受到我对他的那份情意,那段日子,是我最失意的阶段。
      陈:不好意思,大概因为我长得帅的缘故,读高中时班里就有好几位女生同时喜欢我,递纸条、写情书,可我那时好像对谈恋爱没什么浓厚兴趣。其中有一位女生长得很漂亮,我的一个哥们儿就瞎起哄,说郎才女貌,被别人泡去可就过了这村没那店了,于是我就答应跟她做男女朋友。其实那时候真是纯洁得可以,不过现在想来是因为自己是“同志”的关系吧,总之谈了一年多,也没什么亲密接触,有时我看到她眼里的那种期待和渴望,还会有一种想逃的感觉。直到高考前的一次约会时,她主动吻我,我才发现自己一点也兴奋不起来。那时我隐约地有些怀疑,又不敢跟别人说。考上大学后,我就跟这个所谓的女朋友散了,可以说那时候我并没有真正地去爱过她。进大学的前一年半,我的心理还比较“正常”,和男女同学的关系挺融洽,但是,事情就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大二下半学期,上大课时我认识了另一个班的一个男同学,很快我们就常常约了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自修。记得有一回他生病,当一天没见到他的身影时,我心神不宁地什么都做不下去,我这才意识到,我爱上了他,爱上了一个男人!那年的寒假,我俩都没回家,选择留在学校。也就是那段日子,我们有了性关系,我彻底认识到我是个同性恋,因为那种肉体上的美妙及精神上的融合感是以前和女朋友一起时从未有过的。 [page]
      主:当你们真正意识到自己这种不同于常人的特殊爱好时,你们是怎样看待自己、接受自己的?
      李:我认为自己心理出了问题。高中毕业后我没考上大学,跟同乡学着做珍珠生意。做生意的到时候总要去一些娱乐场所,别人叫小姐来陪,我从来不叫,他们有时就讥笑我还是不是个男人?他们这么讲的时候,我心特虚,而且你知道他们没和你一样的问题,就更会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病?后来我就去找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从我小时候的经历问起,问一些比如有没有受过什么刺激、父母亲之间的关系、我有没有被当成女孩子来养过的问题等等。其实我的经历很简单,父母对我一直不错,我也从没有被当作女孩子养过,医生最后就只说:“小伙子,想开点吧。”没有药、没有解释,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好像我回到家就可以想通了似的。
      陈:虽然在老师、父母、同学的眼中我的一切都很出色优秀,可没人知道我内心的痛苦。我知道在常人眼中同性恋等于变态、怪异,所以我不想成为一个“异类”,我想挣脱,但无能为力,那份肉体和精神上双重的愉悦我难以割舍。我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同学们对我和他之间这种密切的关系已经在风言风语,为了避嫌,我们减少了同进同出的频率,那时我已经知道,我们不可能像那些谈男女朋友的男同学一样,光明正大地手挽着手,勾肩搭背地走到光天化日之下,我们能选择的只有黑暗。我的人生注定了是一场悲剧。很长一段时间,我陷入到深深的绝望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因为苦闷,我去图书馆,读柏拉图,读福柯,这才开始逐步地了解和认知自己。我一直记得柏拉图曾经在他的《会饮篇》中赞赏同性爱时说过的话,他说“这种结合不仅是性的结合,它根源于最深层对于融为一体的渴望。”我知道自从有了人类历史以来,同性爱就始终存在着,甚至4000年前的古埃及人把男性之间的性爱行为还看作是很神圣的事情,而且在当年斯巴达的军队中正是因为这种“同性之爱”赢得了战争,因为每个士兵都不愿被他的“爱人”看到自己脱离队伍或是丢下武器,他们宁可战死也不愿受这样的耻辱,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连最差劲的懦夫也因为受到爱神的鼓舞表现出男人的勇敢,从而赢得战争。在福柯看来,从美学的角度来说,人是可能对男人和女人都产生欲望的,这只不过是根植在内心里对“美”的人的欲望,而不会在乎对方的性别;我也了解到现在在西方认识同性恋的基本观点是:同性恋不是犯罪和邪恶,也不是心理疾病,而只是一种属于少数人所有的生活方式。可以说,通过对这些历史和思想的认识让我渐渐走出了原先的绝境。虽然我们在某些方面以常人的眼光看来是有“缺陷”的,但我们的精神世界应该是健康而完整的。
      主:美国著名性学家金西曾在他的性学报告中指出,只有4%的绝对同性恋者,一般人可能就想,那么剩下的96%就都是异性恋了吧,事实上,绝对只喜欢异性的占50%,其余的46%处在绝对的同性恋和绝对的异性恋之间,由此可见人的性喜好并不是我们通常所认为的非此即彼,所谓的正常和不正常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并不是少数的就不正常。
      李:我家在一个小城镇上,我看的书并不多,听了刚才陈大哥和主持人讲的话,我真是觉得内心轻松了许多,如果当时我看心理医生时,他也能这么分析给我听,可能我的痛苦会减轻一点。 [page]
      主:那么陈,你跟你的这位男朋友后来又如何?
      陈:他应该算是双性恋吧,我们这种关系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后来他谈了女朋友!(说到这儿,陈深深地吸了口气,借以平静自己的情绪)就像每一个失恋的人一样,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法面对自己。工作以后,一个原先的中学女同学喜欢上我,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她应该得到一个真爱她的人,应该得到幸福的,可我怎么可能给她全部的爱呢,更不可能让她得到幸福。拖了两年的时间,她对我始终不温不火的态度终于失去耐心,但我心里还是暗自庆幸的,毕竟我还没耽搁她太久。再后来,我读研,也算是一种逃避吧,而且隐隐觉得学校的那种环境下面可供选择的余地大些。我寻寻觅觅,但一无所获,如果那时候就有你们节目,可能我也会是主持人所说的要求介绍“同好”的人之一吧,因为对我们这类人来说,你没法光明正大去征友,你不知道哪儿的空间是属于你的。到了我28岁时,父母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很漂亮,刚大学毕业一年多,也很单纯。我没有理由拒绝,而且那时单位福利分房,所以交往了一年多以后,在父母的坚持撮合下,我俩领了结婚证,因为还没拿到房子,所以我们只是形式上的夫妻。记得登记后没多久,我俩一起去上海看场演出,登记住宿时自然没理由开两间房。晚上洗浴后她穿着性感的内衣扑进我的怀里,我很清楚她的意思,可我实在勉强不了自己。当时我对躺在怀里的她冠冕堂皇地说,等到婚礼的那一夜吧。我看得出她挺失望的。我不知道是我利用了她的无知,还是反而最终成全了她的幸福,因为后来我介绍她去了一家公司,三个月后,她就提出离婚,而且很快就和那家公司的老板结了婚,现在的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这一来倒好,在父母和周围朋友的眼里,是她不义甩了我,他们都很同情我,以为我遭受了多么惨重的打击,却不知道我其实是如释重负。从此,我扮演着一个被爱情伤害,对女人很挑剔,在一个又一个适婚女人之间辗转的角色,直到父母亲对我成婚好像都不再报太大希望。其实我常常在想,爸妈对我这种性取向有猜疑吗,还是他们不愿意相信?
      主:两位现在有男朋友或是性伴侣吗?
      李:我现在有一个性伴侣,他比我年长好多,今年五十六了,是我们镇上的,可我并不喜欢他,只是我很难拒绝他的性要求,我和他之间是纯粹的性关系。
      陈:这几年我有过几个固定不固定的朋友,可能是生活在大城市的关系,相对小李来说更容易找到同志朋友。我喜欢去星级宾馆的健身房,在那里比较容易碰到层次比较高的以及老外,跟他们的交流会让自己有收获和成长。
      主:在两位看来,是身为男人更容易把性和爱分裂开来,还是身为同性恋才更容易把这两者分开?
      李:对我来说,可能是后者的因素更多。我们很难找到伴儿,所谓饥不择食吧。但我内心深处觉得如果我始终没有情感上的寄托,那将是可怕的。我现在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因为性的满足只是表面的。这可能是作为人的痛苦。
      陈:对同性恋的人来说,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看不到爱情的未来,所以许多人才去追求肉体上短暂的快感,但我想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还是想去追求真爱的吧。可正是因为社会的不够理解,因为现实的无奈,一部分人才走向自甘堕落的。
      主:除了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的压力外,你们的不安和压抑还来自何处? [page]
      李:社会压力。比如我的不少同学都结了婚,父母总催着我,他们为我的婚事准备好了房子还有钱,和女孩子交往时我又无法告知真相,相处得很别扭,我知道为了父母我得选择婚姻,可是这样的婚姻会害了两个人,难道说不幸和压抑要陪伴我一辈子吗?把我的性喜好说出来?你很清楚如果你告诉周围的人你的真实身份后,他们会用怎样的眼神来看你!还有,你看不到未来,我不可能和一个同性名正言顺地生活在一起,那样的家庭生活对我来说可望而不可及。我曾经试图自杀来逃避这一切,可惜没有成功。
      陈:在这点上,我跟小李深有同感。我是个孝子,可是每次回家,看到父母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的心都有一种刺痛的感觉。再结婚一次?把自己的灾难带给另一个无辜的女人?这对她太不公平了,因为我根本不可能带给她幸福。
      主:也许正如台湾作家龙应台所说的,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处境,都应该是一个迷宫吧,充满了迷惘和彷徨,没有人可以告诉你出路何在。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听听收音机旁的听众想对你们说些什么。(接听现场听众参与热线)
      听众一:我正在出差回来的路上,听到你们的节目忍不住打来电话。作为一个男人,我个人认为同性恋挺不可思议的,两位应该去看医生,通过治疗改变自己的性倾向。
      主:目前医学上还没有能绝对治好同性恋的办法。
      李:我并不打算改变我的性倾向。
      听众一:那就想开一点,放下包袱吧。死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小伙子,坚强些,好好活下去。
      听众二:我也是个同性恋。或许我很难找到一个爱人,但要维护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作为一个同性恋,首先要勇敢地面对自己,如果你都无法面对自己,那你怎么去面对家人和朋友?我曾经跟周围的朋友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我是个同性恋,他们都当我在说笑,也没当回事,但当时对我来说,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而且准备从此失去这帮哥儿们。我认为,这样做,可以让自己的心理负担减轻些,现在我坚信,如果他们真发现我是同性恋,他们也不会因此离我而去。我建议两位也可以试试。
      李:谢谢你,这让我看到了一点希望,我并不期望朋友们会支持,但如果他们能理解会让我感到温暖。
      陈:我太希望周围的人能给我们多一些宽容,多一些理解,这样也许我们就会多一分真诚吧。
      听众三:我是个异性恋者,但我有一个好朋友他是个同性恋,我是和他成为好朋友之后才知道他是个gay的,开始吓了一跳,后来觉得也没什么,这并没有改变我们之间的友谊,相反,我开始慢慢理解他,所以我能够理解你。小李,你上网吗?有些同性恋网站的聊天室里很热闹的,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些同道中人,听听大家的烦恼,你就不会躲在个人的狭小空间里舔伤口了,也许还会因此找到理想的对象呢。
      听众四:以前我对同性恋的印象是在香港的一些录像片里,那里面的同性恋都是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的,事实上生活中的同性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们单位里的一个就在各方面很出色,很优秀,他以前结过婚,现在离婚了,自己一个人住,我看他活得挺潇洒的。人的生活中应该培养多方面的爱好和情趣,生活中的异性恋也有一辈子没有找到合适对象的,难道这样我们就都不活了?除了一个爱人,你还可以喜欢音乐、喜欢读书、喜欢运动,通过其它的内容来丰富人生。
      李:你的这番话给我很大启发,我以前也许太执著于自己的痛苦。我会尝试改变。
      主:的确,生活中除了性还有很多值得我们快乐的东西。我相信只要用一颗真心去等待、去守候,那么总会有找到自己真心爱人的那一天,即使这种等待意味着自己必须去独自面对一个个寂寞难忍的夜晚。而且我相信,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观念意识的进步,现在围绕着同性恋的许多问题也终将会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祝两位生活愉快,找到真爱。 [page]
      对于一个同性恋者来说,生活中最大的苦衷是如何面对,面对自己、面对朋友、面对家人、面对社会,每走出一步,都要付出勇气和信心。对陈而言,正如他所说,哲人的思想及对同性恋发展历史的阅读让他在精神上得到部分解脱,增加了自信心。如果你相信自己不是罪人,不是病人,也不是道德有问题的人,只不过是具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性倾向而已,那么这份自信心将有助于与周围人群的正常交往和思想交流;而自卑感则会妨碍这种沟通。但人非圣贤,作为一个常人,一个儿子,总有些问题是难以完全超脱的。小李生活在一个小城镇,相对保守的观念和更为自闭隐蔽的同性恋群体,都让他倍感孤独与寂寞。
      节目结束后的一周内,小李两次拔打我的传呼,告诉我他的父母又要让他去“相亲”了,他该怎么办?我能够理解他矛盾的心理:摆明自己的身份?就算受过现代教育的父母都难以接受,遑论他那没有多少文化的爹妈,不说吧,推三阻四之后,也总得应个景,但这却是和女人之间无趣的折磨,对于这样一个几乎所有同性恋者的难题,我也想不出可以两全的办法,毕竟,与异性恋爱和婚姻的过程几乎完全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即便表面上完成了这一过程,在他们看来,也完全是在被迫情形下的一种牺牲。于是,很难想象,在婚姻中他们扮演的丈夫角色,在多大程度上能让妻子体验到完全投入的灵肉结合的男欢女悦。现实生活中也有部分同性恋丈夫在婚后把对妻子生理上的反感压抑下去,并抱着负疚感去恪守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和责任。但可以想见,在这样的尽义务的过程中,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和承受着的压力。
      确定(我是个同性恋吗?)——面对(我是非主流的人群,而且不完全被主流人群认同)——选择(结婚?不结婚?单身?和爱人同居,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这恐怕是所有同性恋者都必需走过的艰难的心路历程。后来又有一位男性同性恋者来到节目中“现身说法”,他在经历过曾经的这些迷惑、混乱和痛苦之后,已经找到了生命爱人,他们已经在一起同居生活了九年,“即使有人看不惯我的同性恋身份,他的这份反感与我有什么关系?无非就是见面不打招呼,聚会不邀请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些年来,我已经结交了一帮亲近的同志朋友,即使与异性恋者老死不相往来,我的生活和情感空间也已经足够充实,更何况周围还有一些对我表示理解和支持的异性恋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我何必去理会那些可能对我不理解甚至看不惯但不可能对我造成任何伤害的人呢?再说,即使有人看不惯我,那也是他的问题,我何必为他人的心理舒适而强迫自己艰辛地活着?作为同志,性倾向是生活的主要方面,无时无刻不伴随着我们,我们生活得幸福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我认同。根据我的观察,那些对自己的性倾向感到坦然并且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平时的笑脸也较多,心情也较为舒畅。而那些生怕暴露身份而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倒是时时刻刻生活在自己制造的恐惧中。虽然我的脸上并没有刺着‘同性恋’,但心里的这份坦然带来的是任何加薪和提升都无法比拟的快乐和幸福。因此,对于周围那些害怕暴露身份而惶惶不可终日的朋友,我的忠告是:即使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他又能怎么样?你无需自己给自己制造恐惧。出去多交些朋友,你就知道辽阔的天地充满了快乐。”       
      段怀清点评:在一个高度社会化的生存环境当中,已经不存在所谓原初的自然身份与自然关系,包括自我身份确认,同样要将许多社会因素纳入到考量当中,以平衡自我与社会环境之间的关系。而对于“同性恋者”来说,他们从对自己的性倾向自我认同的开始,就注定了在面对自我的同时,还必须面对自我生存的环境,以确保维系自我生存的权力。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自我身份的确认,并不绝对意味着自我必须向环境妥协,也决不意味着环境具有自然的正确性并且符合道德。在当下,一个“同性恋者”身份的自我确认过程,也就是一个同性恋者自我意识不断凸显形成的过程,也就是一个同性恋者与他的生存环境不断抗争、妥协或者调整的过程。最终的胜利者,可能正是上述过程当中一直挣扎着高扬着的自我意识,只是这种意识的背景上,一定会沾染或者刻印上每一个同性恋者心路历程当中所遭遇到的一切:落寞、无奈、惨淡、创痛以及不甘的挣扎和抗争。 [page]

第四章:发生了性关系,对你意味着什么
 劳伦斯曾说过:一个红颜女子,只有当性之火在她体内纯洁而美好地燃烧并通过她的面庞点燃我体内的火时,她才算得上是一个可爱的女人。但愿我们的文明教会我们如何使性吸引力适度微妙地释放,如何令性之火燃烧得纯洁而有活力,以不同程度的力量和不同的传导方式溅起火花、闪烁光芒、熊熊燃烧。
风骚女人更有味
       人物:主持人及两位嘉宾
      嘉宾一:王先生,三十七岁,公务员,离异。
      嘉宾二:李先生,三十岁,it从业人员,未婚。
    主: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对人对事的判断标准,这个参照标准的由来,有时就是一种直觉,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前两天,我收到这样一封听众来信,很有意思.。他说,女人当中,看上去端庄、神态安详的,他会认为她们对待感情是专一的,而那些眉目之间含情脉脉的,或是穿的衣服就刻意勾勒曲线的,他会认为这样的女人很开放,特别在性的方面,肯定有过不少性体验。两位男士是否赞同这位听众的观点呢?
      李:在我看来,风骚女人是性感的,懂得男人的。我记得清代的李渔曾说过,“女子一有媚态,三四分姿色,便可抵六七分,以一个六七分姿色而无媚态的女人与一个三四分姿色而有媚态的女人放在一块,那男人肯定爱那个三四分姿色却有媚态的。”够坦白的吧。他提到的“媚”我想可以理解成我们今天所说的风骚吧。当然,在旧社会,对女人的要求是三从四德,一个正经女人,一个良家妇女,表现出的是贤妻良母的形象,只有那些靠男人吃饭的女人,比如青楼女子才会“媚”,所以那时的风骚总带有特指的意味,我想这是来信的这位听众对此看法的出发点吧。
      王:我觉得风骚是个很旧的词,就像刚才李先生说的,多指特殊行业的女性吧,用在现代女性身上好像不很合适。不过,在一些娱乐场所,我们的确可以看到不少“风骚的女人”。
      主:刚才李先生说风骚女人是性感的,那么在你看来,风骚和性感是一回事吗?
      李:不完全一致吧,性感应该是一种自然流露出的风情,而风骚有刻意显露的味道。
      王:我也认为风骚是故意地勾引和卖弄。我曾在几家歌厅呆过,那里的小姐为了多拿小费,自然要讨好来消费的男人,在这样的场合,卖弄性感的女孩总是可以得到更多男性的青睐和好处。
      主:看来两位先生似乎一致认为,风尘女子都风骚啦,不知听众们是否同意你们的观点,让我们一起来听听其他朋友的看法。(接听现场听众参与热线)
      听众一(男):光是从一个女性的端庄与否、性感与否、风骚与否来判断她的生活态度、性经历的丰富与否是没有根据的,甚至可能和实际情况相去甚远。有一些女性也许她打扮得很时尚、穿着有些暴露,好像挺风骚的样子,但实际上她在性方面可能很保守,相反那些绝对给你端庄感觉的女性倒有可能是一个相当开放的人。不是有句话说不能以貌取人吗?
      主:这可能和一个男性对生活的阅历有关,在你刚刚开始涉入两性交往时,没什么经验可以让你去判断一个女性的生活态度以及对性的观念,这时,她的外表着装,表面发散的信息就成了主要的判断指标,而在有过与女性的更多深层交往后,你才发现,原先那些形式化的判断有许多出入。
      听众二(女):我觉得一个女性的外表发散的信息和内心的想法还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的。不管我们说那是风骚也好,说是性感也罢,如果一个女人流露出这样的讯号,那么她在这方面和男性可能会产生关系的概率当然比形象端庄的女性要多得多,以我这么多年的生活阅历,这种类型的女人更多发生婚外情、婚外性。不是也有这么句话吗,叫“相由心生”。
      主:两位听众的看法截然不同,是男人更有发言权还是女人更有发言权呢?前两天,我在一间酒吧里碰到过一个女人,当她走进酒吧时,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她的下身穿着一条不能再短的热裤,上身是一件露着一大半身体的胸衣,半个乳房在外面,一进门,左顾右盼的眼波传递着暧昧的神情,最后走到一个年龄可以做她父亲的老男人跟前,两人的那种亲呢让人看了有些反胃,这样的女人,你们会认为她是“风骚”的吗?
      王:那是故意在卖弄风骚吧。
      李:可以养眼倒是真的。
      听众三:(男)我们单位里的男同胞常在一起感慨,现在的女人穿得越来越少,而男人却穿得越来越多,上班时有些女的那种暴露的打扮真是让我们眼花缭乱,想要不心动都不行。
      主:你的意思好像是说穿得少的女人就风骚,是吗?
      听众三:基本上是这样,我认为她们动机不纯,就是想靠某部分身体向男性发出暗示和信号。
      主:虽然我刚才讲到的那个在酒吧里的女人的确穿得很少,不过也有不少穿得少可是很正经的,何况大冬天的时候,难道就没有风骚女人了吗?所以我不认为穿衣服多少和风骚之间有相关的关系。
      王:看来男人太经不起考验了,女人穿得少就犯了风骚的罪过,只能说明这些男人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风骚。前苏联有部电影《办公室的故事》,我想很多人都看过,里面那个古板的女人在经历了男主人公固执的情感追求后,她开始打扮自己、表达自己、接受并付出情感,后来的她你能说她不风骚吗?起码在我眼里是。所以一个懂得在自己的爱人面前风骚的女人,我认为是这个男人的福气。
      李:很多男人婚后抱怨自己的老婆是块木头,在床上根本没有热情,可是在婚前,他们喜欢并最终选择对方做妻子的出发点可能正是她的举止端庄或是纯洁,为什么这些优点婚后都成了缺点了呢,不正是因为她们对性没有经验,对男人没有经验吗?所以男人其实很虚伪。
      王:一个刻板的女孩子在我看来是没有魅力的,女性魅力的相当一部分来自她对男性的认识,而这些认识不可能从情爱小说中获得全部,她得有一定的情感阅历,这会让她成长。
      主:有人说,男人最怕失去性的掌控权,所以如果一个女人比他有更丰富的性经验,就没有信心娶来做老婆,他会揣测怀疑对方过往的经历,并认为这样的女人一定更容易红杏出墙,但他愿意有这样的女人提供性服务,让自己得到更多满足,这就是男人总是在性问题上奉行的双重标准。就像这位来信的听众一样,很多男人相信有些株丝马迹是能够分辩出女人性经验的有无和多少的。
      在我看来,风骚未必就不好,要看在什么样的场合。如果是在工作环境里,那么一个女人应该是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能被同事尊敬的形象;如果是一同出去娱乐,一个风骚的女人更容易使男人热血沸腾、兴致勃勃吧,有什么不好吗?特别是在夫妻或性伴侣之间,女人当然应该刻意展现自身魅力,越“风骚”越好,两位男士是否认同呢?
      王:风骚的女人一定懂得调情,我始终这么认为,所以自然更具性的吸引力。
      李:可我的确有些怀疑一个女人真能在不同场合扮演好这些不同角色。这个挑战太难了,接近理论状态和理想境地。事实上,一些风骚的女人常常会在不同场合卖弄风情,她们控制不了自己了。
      主:所以说风骚也有高下之分。我们可以讲风骚是表演适度的性感,像身高、体形、容貌、声音这些都是自然条件,还有一些是内在的,比如风度、气质、文化素养,性感是内外结合的自然流露和表现,风骚有些夸张,适度的夸张引人注目,但变形的夸张可能令人作呕,而且事实上,那些总是试图通过身体语言的“放电”来吸引男性的风骚女人,往往是对自己缺乏自信的,“门槛”很低的。
      正是因为有太多类似来信的这位听众想法的男人们存在,一些女人才刻意隐藏她们的性感、她们的风骚,她们只能成为正经的、端庄的,这样才能被男人们愿意当作好女人娶回家,这是男人的悲哀还是女人的悲哀呢?
      曾在中央电视台某套的“家庭秀”节目中,看到很有意思的一段表演,编导让三对夫妻分别演绎歌剧《卡门》中的一段,卡门踏着哈巴涅拉舞曲节奏,对哨兵唐?霍塞诱之以色,示之以爱的一段。这对子女都已10岁左右的三对夫妻来说,真是颇有难度,尤其最不能到位的就是其中对卡门“勾人心魄”的眼神的诠释,多年左右手的关系,早已绝少扮演“勾引”的角色,也许在恋爱时也未曾尝试过,如今倒要重新演绎“诱惑”的感觉,实在有些勉为其难。但能有这样的实践机会已属难得,相信这几对夫妻在家中训练的这一月已经颇能领会个中意蕴,为惯有的夫妻生活的常态带来了新的血液吧!
      在我们的文化氛围中,男人对女人的形象要求带有强烈的“精神分裂”的性质。他们一边期待女人能尽可能唤起他们的性欲望,满足他们在视觉上的“性享受”,像一些招贴画中的女人,甚至可以表现出“放荡”的热情;而另一方面,他们又怀着一种对于“另一个世界”的圣洁的精神憧憬,希望她们表现出母性的、纯情的姿态,这种游离在两极的标准常常让女人感到无所适从。有多少女人真能在这样的两种角色间游刃有余、进退自如呢?
      传统文化中对于好女人的认定使得绝大多数的女性完全成为一个“正经”女人,以至于失去了“女人味”和“媚态”,成了一个“不可爱”、“难以亲近”的女人。
      环顾四周,街头匆匆走着的是端庄雅正 、目不斜视的职业女性,而隐秘角落卖弄风情的边缘女郎与真风骚无关。三围完美但面无表情的时装模特在t型台上夸张地扭动着暴露的身躯,也算不得风骚。风骚应该是对真正心爱者的微怨娇嗔;“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风骚;封面女郎刻意上翘的嘴角和用力斜睨的双眸则不是风骚,风骚应该是源于天性本心的吧。有一位文坛风流老人曾笑对几个女作家说:“女人可以略输文采,不可稍逊 风骚”。的确,拥有风骚的女人才是完整、真实和美丽的女人,是人丛中一道绚丽的风景 。
      d?h?劳伦斯曾说过:一个红颜女子,只有当性之火在她体内纯洁而美好地燃烧并通过她的面庞点燃我体内的火时,她才算得上是一个可爱的女人。但愿我们的文明教会我们如何使性吸引力适度微妙地释放,如何令性之火燃烧得纯洁而有活力,以不同程度的力量和不同的传导方式溅起火花、闪烁光芒、熊熊燃烧。
      段怀清点评:所谓女性的“风骚”或者“风骚”的女性,都只是女性在一个具体的生存环境中自我性意识、性角色夸张的或者扭曲的表现,但其中包含着女性对性别自我的认同焦虑或者两性关系现实的一种反叛抗争,尽管可能是以消极的方式表现出来。实际上,两性关系总是折射出群体的、个体的有关性的历史的与现实的复杂关系。“风骚”毕竟只是附着在女性身体或者角色外表的一层气泡,或者说是女人并非自觉地为男人烹制出来的性爱大餐的一种调味品,它不是两性关系中最实质性的东西,但它的存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出两性关系的历史朝向与现实处境。

“修女也疯狂?”
      认识陈主任医师是在校友会上,知道我就是他常在听的《午夜接触》的主持人后,他对我说:“你的工作很有意义,帮助了很多人,对我都很有启发呢。”并鼓励我坚持做下去。颇有学者风度的陈医师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我们的约见却是一年半后。
      见面那天,他特地送给我一本卫慧的《上海宝贝》(这本书当时已同贾平凹的《废都》一样被列为禁书)的盗版本,说从中了解现代年轻人的性观念也许对我做节目有用。翻开来一看,陈教授已经认真仔细地把这本盗版书中印错和印漏的地方都改正并填补上了,严谨认真的态度令人感动。他说他那儿倒有不少性方面的书籍,如我需要的话,都可以送给我,因为他现在已经退休,不大用得上了。
      陈教授告诉我在他从医多年的经历里,诊治病人的过程中事实上也常涉及性治疗,可那个时代,性方面能获取的信息极为有限,病人的一些难言之隐医生也避而不谈,所以留下不少遗憾。退休后偶然听到我们的节目后,很振奋,认为以我的能力应该去从事专业的性治疗。“一些病人的问题并不仅仅是治好她在器官方面的疾病就能解决了的。而我们的一些专科医生却对性治疗了解和认识不够。”他补充说。
      我邀请陈教授到节目中来聊聊,他却有些犹豫,考虑再三,终于允诺,并要求我在节目中不要问得太细,否则,他可能会很难回答。我笑说“看来您一定有秘密吧。我当然希望在访谈中听到真实的心声,而不是虚伪的掩饰之词,不过想不想说,怎么说,说多少全在您自己。”
      主:陈医师,前两天的情人节您是怎么过的?
      陈:情人节?据我所知我这个年龄的大多数人都是不过的,而且在我看来情人的定义应该是未婚前的恋人或是婚后夫妻关系之外的情侣,而且是以情感为主,而不是以性为主的。
      主:那么您曾经有过情人吗?
      陈:包括现在的妻子吗?
      主:按照您刚才的定义来界定的话。
      陈:有过。不过,那时候都说是女朋友,也不会叫情人。那是我十八岁,读大学一年级的时候。
      主:噢?按照您的年龄推算,那时正是五十年代初期,校园里的恋爱没有什么阻力吗?
      陈:当然有,那时大家都在为新中国的建设努力学习着,大学里谈恋爱的根本没有现在学校里那么多,那么张扬。我中学里上的是男中,没什么机会和女孩子接触,进了大学,看到女生的感觉特别新奇,就好像《十日谈》里面生平第一次看到女人的儿子一样,在他眼里,最美的是“绿鹅”,当时对我来说就是那样,所以当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主动对我表示好感时,我没有任何的免疫力。那时候,她就是我的整个天空。说起来,现在的年轻人都会认为难以置信,因为长达一年的时间我和她最亲密的举止就是拉手了,晚自修之后我俩就手拉着手沿着校外的围墙一圈又一圈地走,不知疲倦。
      主:比起现在青年人谈恋爱的节奏来,那算是慢动作了,但在那个年代,在你的同学当中,你绝对已经算是幸运又幸福的了吧?
      陈:那倒是。
      主:拉了一年的手以后呢,有没有什么突破?
      陈:记得是一个周末,我们散步回来,已是晚上零点,她宿舍里的同学都回家了,她请求我再陪她一会儿,并对我说,我可以对她做任何我想做的。
      主:你的女朋友她可真是一个率直的女孩子。这可是一个很大胆的暗示,你明白她的意思了吗?
      陈:不完全明白,但知道是想让我有超越拉手的举止。我当时激动得热血沸腾,但不知道该怎么样、从哪儿开始,还是傻呼呼地站着。后来还是她主动地靠过来,依在我怀里,那是我这一生中无法忘怀的记忆。她身上发散出的女人特有的气息、柔软的胸部以及紧紧搂着我的光滑的臂膀都让我沉醉不已,但我也只是一直这么紧拥着她,后来,还是她声音颤抖地对我说“你不想提什么要求吗?”,结果我像一个中世纪的骑士,彬彬有礼地问“我可以吻你吗?”我想,现在的青年人恐怕不会像我当初那么傻吧,因为(他们)在第一次和异性接触之前已经可以从电视电影里看到、学习到、模仿到。现在回忆起来第一次的亲吻很有趣,因为我那时知道的吻就是嘴唇对嘴唇,所以我们俩就这样嘴贴着嘴站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
      主:我们通常会认为,男人在这方面是本能的反应,在您看来,亲热的举止是本能的吗?
      陈:有本能的冲动,但怎么获得良好感受还是要学习和开发的,像我这样就很被动了。不过,尽管当时又笨又傻,回忆起来还是很美好的。
      主:在你的女朋友那么主动的情况下,那天晚上你就没想更进一步吗?
      陈:真爱就是要替对方着想,替对方考虑吧。那天我认为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在她表现得更主动时,我告诉她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主:你们俩后来还有过这样的机会吗?
      陈:再没有过。
      主:现在想来后悔吗?
      陈:如果让我说真话,那我会说后悔。
      主:为什么?
      陈:前两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报道,说是几个中学生给他们的班主任送生日礼物,这个班主任正在谈恋爱,所以他们送的礼物是一盒安全套,在卡片上还写了这么句话:祝你早日搞定她。
      主:你也认为恋爱期间和女友发生了性关系代表搞定对方了吗?
      陈:现在这个时代难说,可在当时,一个女人如果在婚前发生了性行为,两人的关系就差不多算是铁板钉钉了。
      主:那您想过吗,如果当时你们越过这层关系的话,也许您今天后悔的东西还要多?
      陈:也可能是更好呢?
      主:我们总是对得不到的报有更高的期望。这次亲密之后,你们的关系是否更进了一步?
      陈:恰恰相反,我们很快分手了。她告诉我她中学有一个男同学,那时去参加抗美援朝了,她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对不起他,他们曾有过约定。分手后我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认识了我现在的妻子。
      主:你们在婚前走到了哪一阶段呢?
      陈:你是想问我们在婚前有没有发生性关系吧?没有,我妻子和前任的女朋友完全不同,她在这方面是很羞涩的,从来都是我主动。记得有一回,我们一起去苏州旅游,晚上住在一个房间,这对恋爱中的男人来说是个求之不得的好机会,白天的时候我就一直盼着夜晚早点来。睡前她说不许我欺负她,她躺在被窝里脱了外衣,我躺在旁边的床上浮想联翩,哪里睡得着,悄悄溜过去。女人的抵抗有时也是脆弱的吧,从拥抱、亲吻到抚摸,我们彼此的渴望好像就要突破那一层,不过,最后关头我还是刹住了车。
      主:您的顾虑和担心是什么?
      陈:一方面是舆论的压力,那个年代发生婚前性行为可是件大事,再者,那时又不像现在有各种类型的避孕药可以选择,万一发生异位妊娠或是葡萄胎什么的,那我不是毁了她一辈子么?
      主:陈老师,您不愧是学医的,这时候的顾虑比起普通人还多了一些专业色彩。学医对你婚后的性生活有什么帮助吗?
      陈:很多人以为,学医的这方面都很懂了,很遗憾,我比常人能多了解的也只是性生理的常识,说白点,主要还是关于生殖的,而不是性器官。我对两性性生活的真正领会是结婚一年以后。初夜时,特别兴奋,等待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名正言顺过性生活了,但又很担心是不是能够满足她,当然,学过医的唯一好处是我对解剖位置很熟悉,不会搞错地方。(此时陈朗朗地大声笑起来)回想起来,我没有做很好的前戏,没人教给我,这到底应该是一个怎样的过程,所以就是进入。第一次不是我想象中那么惊心动魄的感觉,但还是美好的,我明白了为什么男孩长大了都急着要娶媳妇了。后来慢慢知道在事前要从容一些爱抚才能让女方更舒服,但我妻子是个保守的女性,她能做的表达无非是你问她的时候,她用“是”或“不是”,“好”或“不好”来回答。这样一直到了一年后的一次性生活,我第一次感受到她的高潮——因为最后那一刻她有收缩和痉挛,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婚后这么久,她从未有过这么好的感觉。男人在性生活中更多的是以女方的快乐为快乐的吧,从这以后,我们的性生活上了一个大台阶,虽然她不是每次都会有高潮,但我觉得从此我们打开了快乐的另一扇门。
      主:我了解到您曾经做过妇产科医生。不少女人怀疑,一个成天和女人的下体打交道的男医生在面对妻子时还会有感觉吗?这样的工作性质对您的夫妻生活有什么影响?
      陈:总的说来没太大影响,毕竟工作对象和情欲对象是不一样的,你不认得她,也没什么感情,而且因为对医生有非常严格的职业操守要求,通常不会想入非非,也没什么性冲动。相反,一些来做检查的女性往往有病,这时候你看到的不但没有美感,有些还是不堪入目的。我举个例子,记得有一位女病人外阴部和阴道口密密麻麻长了二十多颗尖锐湿疣,有些已经溃破,散发出很大的味道,像这样的病患带来的感受,常人是难以想象的。
      主:我注意到你刚才说“通常”不会想入非非,那潜台词是不是表明也有例外呢?
      陈:你很敏感哪!这个,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说。
      主:偶然会有感觉,是吗?什么样的感觉?
      陈:你知道,个体发育的差别是很大的,的确有看上去很美的,从色泽、饱满度到肌肤的细腻质感,这时会有些恍惚,但立刻又会告诫自己,不能心有杂念,你还会当她是病人看,只是那几天在夫妻生活的时候偶尔会去回味吧,仅此而已。
      主:您当时从事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您得跟形形色色的女患者打交道,在这其中,有给您留下深刻印象的吗?
      陈:有一位,事实上,她当时来妇产科看病并不合适。她主诉阴道不适,检查后并没有发现有炎症,只是外阴口略有红肿,问她怎么回事,她很坦然告诉我是用工具自慰时引起的,我给她开了点外阴清洗剂,并嘱咐她以后自慰时要注意。隔了没几天,她又来,这次是关于她和丈夫的夫妻生活的,询问之下,我知道她的丈夫不能勃起好几年了,所以她常常通过自慰来解决自己的性冲动,出于一个医生的责任心,我把我知道的一些对精神性阳萎有效的夫妻生活常识讲给她听,她很感激我。可是后来她就常常来找我,而且每次总是对她们夫妻生活的一些具体细节津津乐道,因为当时没有专门的性治疗机构,严格来说,这些并不属于我这个妇产科医生能解决的问题,所以说实话她让我很头痛,碰到这样的病人有时真是无奈。
      【我注意到陈教授说到这儿有些欲言又止,直觉告诉我事情的结束也许并非这么简单。下了节目后,我们之间就有了这样一段对话:
      舒:您刚才在节目中说到的那个女病人后来没有再纠缠您吗?
      陈:我要说实话吗?
      舒:如果您愿意告诉我的话。
      陈:这是我的秘密,一个保守了近三十年的秘密。
      舒:你被她诱惑?
      陈:首先因为她是一个很有风韵的女人,在当她是一个病人的同时,你会不由地欣赏她作为一个女人的美,而且严格地来说,她和平常的妇科病人也不同。开始她每次来都要求作妇检,当我用器械检查时,她发出的呻吟绝不是因为疼痛,你可以想象我最初的尴尬,她总是选在快下班不太有病人的时候来,她注视我的目光热切、大胆,我有些害怕和担心,我刚才说过,她总是把夫妻生活的一些细节加以描绘,这对于性治疗也许是必须的,可是在妇科,在我以前并没有接治类似病人的情况下,作为一个与她年龄相近的男人,我有些不自在。有一天,我居然收到她寄给我的信,信中只有两个字——想你,第二封信里是约会的地点和时间。我感觉好像拿着两个烫手的山芋,不知如何是好。我很清楚如果赴约可能会发生什么,也很明白如果这件事曝光那又意味着什么!不过,真是鬼使神差,那天我还是去了,我想我可以当面给她些好的建议,而且要让她断了这个愚蠢的念头,我们可以只做朋友。(说到这儿,陈教授开始沉默)
      舒:结果是你没有做柳下惠?
      陈:我做了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能做的一切。我觉得一个欲望很强烈的女人好像有一个奇妙的生物场,这个场就像一个黑洞,发出一种魔力,让你无力抵挡。我这么说并不是在为自己辩解,从道德的角度讲,我的确做了不道德的事。
      舒:你为此感到内疚过吗,对您的妻子?
      陈:开始是这样,但后来发现我居然从那个女人的身上学到不少性技巧,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们这之前作为医生和病人的角色交流过,她很坦然地告诉我她的一些需求和女人的感受,而这些方面,我妻子从来不太和我交流,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段婚外性给我的婚内性带来了帮助。当然我妻子对此是一无所知的。
      舒:您是说她是位在性问题上大胆、自主的女人吗?
      陈:是的,在她身上,我看到原先初

恋的那个女朋友的影子,也许骨子里,我更适应做被动的角色。
      舒:这样的关系你们持续了多久?
      陈:不到两个月。我的理智告诉我继续下去很危险,从心灵到肉体,你会因为贪恋迷失自己。】
      主:您的妻子对您做一个妇产科医生有何看法?
      陈:她也是学医的,所以很能理解我的职业。
      主:您的妻子对您在她之前的恋情有所了解吗?
      陈:我曾经轻描淡写地提起过。
      主:您认为婚前的经历有交待的必要吗?
      陈:在我看来,善意的隐瞒和欺骗是不同的。我认识一个朋友,她是一位很出众的女性,在新婚之夜告诉丈夫过去的一些事,她以为这是对爱忠诚的表现,结果丈夫对此耿耿于怀,老是追问她和以前的男朋友肉体之间的亲热到了什么程度,亲吻有几次,抚摸过哪里,你想,哪个女人能容忍一个人把她的过去用这样的方式不断回顾的?结婚一个月以后他们就离了婚。
      主:在您这么多年的夫妻生活中,还会偶尔想起过去的女朋友吗?
      陈:人都是有记忆的,年少轻狂时的记忆更是很难忘记。这么多年来,仔细想想,我可能更倾向于喜欢一个在性关系方面表现主动的女性,这点我妻子并不具备。而且年纪大起来后,性生活好像越来越成了我单方面的需要,所以我得在想要的时候,事先讨好她,这让我感觉很累。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我能理解妻子这个年龄的一些苦恼,比如因为激素水平的关系,这时阴道上皮组织变薄,分泌物减少,容易出现性交痛,需要得到特别的关照,可是在我看来,她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主:我记得您曾经说过您妻子也是学医的,是吗?那么她应该更清楚保持一定规律的性生活,对延年益寿是很有帮助的。
      陈:我们刚才说过,学医不等于学性学,她这方面的知识和一个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
      主:有人说,女人对性的感受来自于男人对她们悟性的开启,看来,首先是您的工作没做到家。当然,这只是个玩笑话,不过,好的性感受必定来自于良好的沟通。生活的每一个不同阶段,都可能会产生不同问题,还是需要磨合的。恐怕很多过了60的老人,有这方面的不谐调,就懒得再沟通了,其实这种消极的态度是不对的,还是要想方设法去调动对方的性趣和积极性,这是对双方的性健康负责,不是吗?最后,祝您晚年生活愉快。
      节目开始时,陈医师还是颇拘谨的,他在讲述自己对情人的定义时特地补充说“是以情感为主,而不是以性为主”,显然有点言不由衷的味道;而当我在下了节目后与他谈起他保守了三十年的秘密外遇事件时,在他难掩兴奋之情的追述中,我看到一个放下面具的真实男人。临告别时,陈医师颇为感慨地说:“如果我和妻子之间对性的认识能和你这样,是很坦诚、而且观念一致的交流,那么我的晚年生活会更幸福。”我无从了解他们夫妻生活之间更细微的东西,但能感觉到他的遗憾。
      在许多性调查中都发现: 有性问题的夫妻几乎都存在沟通方面的困难,其中有半数说他们“很少”或“从未”谈论过性问题。理由是:不好意思,难以启齿,或可能引起争吵。40%有性问题的女性说,她们不敢谈性问题是怕伤丈夫的感情,她们中的许多人认为,男人的自尊心与性能力是息息相关的,只要提意见就有可能被他认为是对他的性能力的批评。但事实证明能主动提出问题和丈夫讨论的女性,更容易得到和谐美满的性生活。
      当然,在床上沟通意见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困难的一点是,讨论常常会变质——变成对配偶的谴责、抱怨或批评,进而会使双方恼羞成怒,使性关系和婚姻关系都受到破坏性影响。沟通意见反而得到这样一个结果的根本原因是:①没有一方真正听对方所说的话;②没有一方肯以诚实态度交谈,以诚实的态度承认自己的不足或过失;③不相信对方能够改变。事实上,夫妻之间良好的互动的性交流也是需要学习、练习和磨合的,我曾看到过中国人大性社会学研究所的潘绥铭教授写的一篇文章,题为《夫妻,互相交流的自我培训》,讲到十级、十六个步骤根据丈夫心理状态而制定的一个系列化的培训教程,曾在节目中与听众交流过,播出后,不少听众来信索要材料,由此可见,许多人不是没有交流的欲望,而是不知从何开始,这种性教育上的先天不足,实在遗憾。
      有人说,上一辈中国人的性生活大都是迟到早退的,岁月蹉跎,只落得“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陈医师告诉我,其实也是在退休以后,在性生活频率少了之后,才有了更多浓厚兴趣去关注“情色文艺”,也算是一种补偿吧。我看到一个数据,说夫妻对性生活或多或少感到不满意的占成年已婚者的60%左右,虽然这种缺撼还不致引起严重的婚姻危机,但往往会导致夫妻关系的淡漠和疏远。就陈医师的情况来看,年轻时与妻子在性交流方面本就欠缺和不畅,在年老后生理心理发生变化,出现不和谐时,更是难以沟通(无力沟通?)。由此可见,从婚姻之初就建立起良好的夫妻间坦诚、有效、双向的性交流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在漫长的婚姻旅途中,当性最初的新鲜和刺激过去之后,如何还能保有一份性趣去开拓、发掘性爱中身心交融的更深入的体味,才是婚姻对人性极大的挑战吧,这个挑战需要灵敏的感官、需要对生命的激情、需要丰富的想象,甚至还需要善于制造生活乐趣的能力,当我们总在抱怨对方应该对不满意的性负责时,是不是也应该扪心自问,你对此做了多少努力?
      段怀清点评:如果我们清楚了生命的成长与自我探询追求甚至有着比物欲更久长的历史或者寿命,那么,我们就不会因为年龄、职业的缘故来简单地分别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实际上,很多时候,当我们只能够意识到那些说教式的道德教条的时候,实际上我们并不是处于内在的矛盾冲突当中,这时候,生命自我实际上处于完全无力的状态。但是,道德原则的原初的、真正的含义被个体生命自我充分地体会到,并被予以正确的理解,往往是在道德自我与生命自我分裂或者剧烈冲突之中或者之后,或者说是个体自我与集体自我发生冲突之时或者之后。这样的冲突过程,或许并没有旁观者,但经历了这样的内在矛盾冲突或者挣扎之后的自我,已经像经历过风雨洗礼一般,已经积淀出生命的最清晰、最坚实的东西,而未来的自我之路,应该是可以以此为其依凭支撑的。

主编评语
      本篇是本书编著者在一次全国评比中的获奖之作,所以破例写了一段评语:
      人们对“发生了性关系意味着什么”的看法不尽相同,以至相去甚远,直到完全相反,我看这是很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人类社会所必要的。就社会的实际情况来看,恐怕没有哪一种说法是唯一正确的,甚至也不可能只有一种回答是合乎道德的。
      我想从客观上来划分,可以把各种说法列入四大类:
      (1)把发生性关系看得很重的
       “和男友交往了快半年,期间男友屡次提出这种要求,后来,终于抵挡不住诱惑偷尝了禁果,可事后,却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到极度的羞耻,她甚至用了‘下流无耻’的字眼来谴责自己,在她看来,自己作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丑事。”
       当然,看得最重的当数“烈女传”中,例如坚定不移地把男人碰到了的手臂斩断的贞女,以及鼓吹“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道学家”了!
      (2)把发生性关系看得很轻的
       “性爱不代表什么,它只不过是两个人体液交流的过程”
       “性关系是一种对彼此肉欲的满足,发生性行为,就跟肚子饿了要吃饭一样简单”
      (3)把发生性关系看得很现实化的
       “性的发生也许不再意味着终生的选择和承诺”
      (4)把发生性关系看得很理想化的
       “为了神圣一刻而等待、守候的滋味也是非常甜蜜的,所以(处男处女的)新婚之夜的性才份外的甘甜,才有了难以忘怀的震颤。”
       “爱了才做爱,这样的性关系才会带来身心交融的愉悦。性应该是男女之间的最后一道边界和最后一件规范”
      我看这四类看法,一类也不能少。
      对于那些濒临“未婚先孕”危险的无知少女,对于那些正考虑要不要进入“特种行业”的青年女子,我们当然要努力进行“别把男女之间的性事看得无所谓,你对它轻率和不负责任的态度总有一天会受到惩罚的”的严肃教育,防患于未然。
      但,道德总要给人活路。不让人活的“太道德”,也就会走向反面,成为“不道德”。
      对于一个痛不欲生的强奸受害者,她本来是一个“把发生性关系看得很重的”贞节少女,你如不劝她把那强迫下发生的性关系看轻(当然要用可以看轻的道理去解说的),无异于要她去死。
      对于成千上万的“风尘女子”来说,“把发生性关系看得很轻的”是唯一能使她们生活过得下去的“性态度”。假如要她们“把发生性关系看得很重”,那不过是在她们的肉体受摧残的同时,还要受到“良心”的更难承受的巨大折磨。我绝不想在这里主张和支持“卖淫”,只是希望这数以百万计的女士也能有她们的日子可过,在她们“从良”之后,她们以及她们的家人,不再永远处在“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道德枷锁”的重压之下,永远没有正常的生活可言。“发生性关系意味著什么”,不是只对“抽象的好人”的“美好未来”的讨论,而必须为社会上客观存在的不同人群一个可行的交代。
      几十年前,前苏联就有统计说:只有4%的人是和第一个恋人结婚!因此,把发生性关系看得很现实化的态度,“性的发生并不一定意味着终生的选择和承诺”,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而那些既不想马上结婚,也不必为生活或为什么去从事什么“特种行业”的年轻人来说,自然值得去追求一种很诱人的理想的性爱与婚姻。虽然最后成功的也许很少(所以可贵!),但总还有“把发生性关系看得很现实化的”观点和态度在殿后,可以支持着大多数人都能享有的一种平稳而幸福的正常生活。
      "发生了性关系意味着什么?",也许这只能是在不同时代不同的人处在不同年龄和不同情况下的不同选择吧!

发生了性关系,对你意味着什么?
      在准备这次节目之前,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西湖边一家知名的酒吧,当我拿出采访机的话筒对准一个个被采访对象时,他们多少都显得有些不自在,毕竟我询问的是一个他们平时不会如此去正视的话题,但慢慢地他们又都放松起来,反正不出图像,说几句也无妨。
      对象一(女,三十二岁,职员):对我来说,和一个男人发生这样亲密的行为,意味着我已经很深地爱上他了。我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对性关系看得都比较慎重,一旦付出性爱,都是为了这份感情能够持久,接下去是婚姻,不过结局往往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有时因此会受到伤害。
      对象二(男,二十八岁,私营企业主):我受家庭影响比较深,在我看来,和一个女孩子走到这一步,多少都代表了一种责任吧,总不至于太随便。
      对象三(男,二十岁,职业不详):发生性关系对我来说不代表什么,我有享受性爱的权利,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当然,如果有点感情交流的基础会比较好。
      对象四(女,二十二岁,职业不详):现在没那么老土吧,还认为这只能发生在夫妻之间,我觉得只要两个人有感情,就可以尝试,不过对女孩子来说,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否则怀孕啊什么的,就不好玩了。
      对象五(男,二十一岁,大学生):我需要啊,如果她也有这个想法,那就去做了。说实话,我在网络上跟好几个女孩子有过一夜情,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第二天起来各走各的,谁也不欠谁什么。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很轻松,各取所需。
      主:我不知道生活中有多少人思考过这个问题,发生了性关系对你意味着什么呢?或者说得直白点,做了爱,对你代表着什么?记得看过一篇文章,题目是《做了爱,不代表什么!》,很炫,是不是?作者说,现在不少男女,对他们来说,做爱就是一种纯粹的肉体享乐,而不是我们曾经以为的,从此之后,他得娶你、跟你同居、照顾你。这似乎的确是现在不少人对于性的态度,于是许多年长的前辈感慨时下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些年轻人自恃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玩玩呗,就像采访中一位年轻人说的,你情我愿,至于要考虑那么多嘛!不过,我昨天收到的一封女大学生的来信却截然相反,她说和男友交往了快半年,期间男友屡次提出这种要求,后来,终于抵挡不住诱惑偷尝了禁果,可事后,却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到极度的羞耻,她甚至用了“下流无耻”的字眼来谴责自己,在她看来,自己作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丑事。
      不可否认,男人和女人的交往,最根本的驱动力自然是性,从原始社会的群交、乱交到曾经的性禁锢,再到西方社会六、七十年代的性解放运动,以及aids出现后的价值回归,人类对于两性性行为的认识走过了一条曲折的道路,我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这一问题的思考。时代不同,我们身处的环境不同,我们对此的认识也不同,可以说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从某种意义上代表了我们对于生活的态度。欢迎通过热线谈谈您对这一问题的想法。
      听众一(男):我现在已经工作了,不过,我在读大学时和女朋友就有过性关系。以我个人的认识,和一个异性的情感交流只有通过肉体的方式才有可能达到真正的高潮,爱情会因为有了肉体的联系变得更加刻骨铭心。
      主:这一点我不很赞同,中外历史上有太多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并没有发展到两人的肉体接触,但同样感人肺腑。
      听众一:就我个人而言,我不相信所谓的柏拉图式的爱情,当时大学同学有不少都在谈恋爱,可以说每一个男生都渴望着去尝试灵肉合一的滋味。在我看来,突破这一层让我和女友的关系更进了一步,使我们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
      听众二(女):我认为这个关系取决于你认为是否值得做,值得的话,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主:你所说的值得是个什么样的标准?
      听众二:前提是两情相悦,彼此付出的感情是真实的,不是随便的,说得俗点,就是感情发展到了那个份上了。
      主:那么一夜情呢?它也是两情相悦的。
      听众二:这个,好像太快了吧,我不能认同。
      主:有过性关系后,你需要对方对此负责吗?
      听众二:我不这么看,好像做过这事儿他就得娶我、对我做出承诺。你也得为他着想,他可能并没打算为此付出代价,只要我对自己负责就行。
      主:你真能够一个人扛起所有的责任吗?实在是个“好女人”!象你这样替男人着想的女人相信一定很受男人欢迎的。
      听众二:世事难料嘛,和一个男人恋爱的时候,我根本无法判断是不是有可能走向婚姻,如果他感觉你会拿性关系来索取某种承诺,会吓跑的,更何况,我也可以通过性来感受他是否合适我,我也同样可以有选择。爱情是感性的,太理性会失去真实感,性是爱的一部分。
      听众三:(男)我本人的意见是性爱不代表什么,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可以滥交,它还是有前提的。从医学的角度来看,它只不过是两个人体液交流的过程,从情感的角度来说,发生了性关系,也不代表着所有的隐密就都曝光了,我们还是有许多只属于我们个人的秘密藏在内心的某个角落。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始终认为,性爱就是一切,你必须为它负责,于是很多男人要求女人做了这件事后,就讨好地承诺:“我会对你负责的”,其实是很傻的一句话,相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负什么样的责、能负多少。
      主:但我相信有相当一部分男人是发自内心说这句话的,而且兑现了他们的这句话,他们为此负责。
      听众三:这是一种仪式,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在文化和传统的压力下,不得已而为之的。性爱是很个体的,它不是在大街上破坏公共秩序,会有人来制裁,它只关系到行为中的两个人,在于彼此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主:听你的声音,还很年轻,在读书吗?
      听众三:我还在读大学。
      主:看来学校里没有上好这一课,两性性关系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和社会的安定发展,人们的幸福健康都有密切联系,所以历朝历代都有对性的种种控制措施,以道德、风俗习惯或是知识的手段。当然,我们今天讨论的是比较个体化的感知,对于这个问题,一个人在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不同的年龄段的认知都会不同,我相信,有一天,你会不再孤立地来看待这个问题。
      听众四(女):在现在这样一个开放的社会环境下,有刚才这位听众那样的想法并不稀奇,可能还太年轻的缘故。我比他们要年长些吧,对我而言,有过这层关系之后,首先意味着以后会更亲密地交往下去,同时我会期待对方负起一定的责任来,当然这个责任不是以婚姻来做为标尺的,而是说他应该对我更关心、更体贴、更呵护,忠实于彼此的恋爱关系,否则就是游戏人生。那种为性而性的单纯肉欲的享受是很苍白的。
      主:我们每个人对这个问题的思考都烙上了各自成长环境、教育程度、生活经历的痕迹。在我看来,性对我们并不仅只是身体交流的过程,就算是一夜情,它都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无法泯灭的肉体记忆。我无法想像如果有一天性轻易成了和爱情无关的手段和目的,上床好像是在吃一块口香糖,没有甜味了,就马上把它扔掉的话,我们的性还会那么美好吗?
      我为此专程走访了两位情感问题的专家,让我们一起来听听他们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顾金生(浙江日报主任记者、平安时报副总编):我听了刚才这些听友的说法,老实说很惊讶,我们那个时代对性行为意义的认识几乎就等同于婚姻,是一种不算是终生也应该是长期的承诺和责任,当时的社会这么认定,夫妻之间也这么认定,可能我们婚前并没有性关系,但那种为了神圣一刻而等待、守候的滋味也是非常甜蜜的,所以新婚之夜的性才分外的甘甜,才有了难以忘怀的震颤。有些东西必须框定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性就是其中之一,如果萍水相逢就可以春风一度,这样的性谁还会去珍惜呢?
      主:这么说来,美国影片《廊桥遗梦》中的男女主人公也是应该被谴责的,对吗?而女主人公对他们短暂的激情铭记终生好像便不可思议了。
      顾:这部片子我看了两遍。正因为现实生活中的一切太过于平淡,所以我们会渴求变化,作家也会把那些充满戏剧性的情节放大来加以体现,如果我们看到的就是你我生活中平淡的琐事,读者和观众的兴趣一定不会很大。以我的观点来看,男主人公是个并不光彩的第三者,他无所顾忌地破坏了性道德,他们的性关系更多的是一种对彼此肉欲的满足。我知道这部影片让很多正在搞婚外恋的人给自己找到了漂亮的籍口,感情使然,挡不住了,其实这些人骨子里压根就没想挡,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只要我想要,就没什么不可以,什么道德伦理,都是陈词滥调了,他们信奉的是自我满足,发生性行为,就跟肚子饿了要吃饭一样简单,这两者真是一样吗?人生就很多无奈和痛苦,其实正因为它们,我们才有了追求,以及追求之后获得的满足,如果没有什么需要付出代价就能获取,我想幸福也不会存在。以前的皇帝拥有三宫六院,按现在人的观点来看够幸福的了,可他们只要有机会还会去逛窑子,寻求新的刺激,他能从性方面获得的快乐并不比现在只有一个老婆的男人多多少。所以,我想奉劝现在的一些年轻人,别把男女之间的性事看得无所谓,你对它轻率和不负责任的态度总有一天会受到惩罚的。
      司马筱敏(浙江电视台经济生活频道编导):性关系有很多种了,作个简单划分的话就是这么三种,一种是和感情有关的,我们认为是高尚的、圣洁的,再就是和感情没多少关系,纯粹肉体的享受,除此之外,是很恶俗的器官发泄而已。刚才大家的说法,如果分成正方反方的话,都各有各的道理,不过,如果仅只认为性爱是一种体液交流,那未免太浅薄。性爱一直是有着独特意义的,否则我们不会对它有那么多的限定和规范,每个人感受的层次不同,性的内容也不同。人类发展到今天,脱离了很多低极的动物本性,我们学会对欲望有所控制,而不是听凭身体的指令,我们希望获得的是更美好的东西。一个重视自我价值的人,不会是一个对性很随意的人,因为你尊重自己。
      主:性让我们毫无保留地接受另一个人,这样的接受和给予应该是有条件的吧,比如说感情,爱了才做爱,这样的性关系才会带来身心交融的愉悦,毕竟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有一位前苏联作家说过这样一句话:“爱,首先意味着对你的爱侣的命运和前途承担责任。”其实也正因为我们是一个肩负了责任的人,我们的生存更有意义和价值,
      在这个日益多元化的社会,性的发生也许不再意味着终生的选择和承诺,但是你一生的快乐和幸福和性还是密不可分的。虽然每一个个体都有选择这条边界的自由和权利,但我还是想说,性应该是男女之间的最后一道边界和最后一件规范。
      段怀清点评:行为有行为的道德,没有发现或者没有意识到,并不表明它不存在。在有些行为发生的过程中,我们感觉到同时存在着几种不同的道德力量,有身体的道德力量,有社会的道德力量,有自我历史的道德力量等等。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只要是在自由、自主和自愿状态下发生的行为,该行为结果一定呈现出来一种力量的合力方向,这种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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